为了一时廉价的虚荣,人生故事之朝花午拾

不经意间翻起原来弱冠之年写下的文字,读来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因现在也不过三十几岁,故将此拙文题为《朝花午拾》。现将原文摘录如下:
在父亲的软硬兼施下,我无奈地接下了管家的使命,心中颇有些大材小用的味道。可是当钱一张张从手中流出,而离退居二线的时间尚有些日子的时候,我才蓦地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从小到大,我虽说也随父母一道到田间地头做过些力所能及的事儿,但总体来说还是比离家求学的姐姐、哥哥要幸运多了,所受的苦自然也比他们要少。对于生活的重负才行了。
而今我虽然尚未成家,更不必说去养儿育女。但是经此一次做管家的经历,我却深深地感到父母恩深似海,委实是穷这一辈子也报答不了的。不必说我们姐弟三人的衣食住行让父母付出了多少心血,也不必说十几年的寒窗求学又在父母的额上镌刻下的深深的皱纹,单是从现在来看:我跟着父母,三人均有工作,每月的工资总和也有四百多元,在我们这个内陆小县,在旁人的眼里这是一个何等令人羡艳不已的小康之家呀!“电灯点火——其实不然”,正所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就我所见:父亲已过知天命之年,我却未曾看到他自掏腰包买过一元钱以上的香烟,常在指缝里夹着的是五、六角钱一包的劣质烟甚至是两、三角钱一盒的雪茄;未曾顾及身体渐衰而开点小灶而只是每日里与我们一起吃一锅熟,只是在有客人来的时候或者是我从单位回家的日子,桌子上才见得着一些荤腥;未曾见他添制一件体面的衣服而仍旧穿着几年前缝制的所谓“出门装”;未曾见他天天乘车到学校去给学生上课而是日复一日地用脚丈量着家与学校之间的距离……妈妈呢,因为年轻时下了太多的力,身患妇科病却一直瞒着家人,总也舍不得花钱去治治,我也是在一次父母的闲聊中偶尔听到的,她手上满是令人触目惊心的老茧,却整日忙里忙外,撑着一应的交往和应酬……
这一切,一切的一切,究竟为的是什么?有生以来,我第一次失眠了。思来想去,答案原来如此简单:就只为了我和哥哥两个还没成家。
那一夜,我睁眼到天明。
说起来,我已是堂堂七尺男儿(我怕玷污了“男子汉”这三个字),又为这个家、为我那日渐苍老的父母做过些什么呢?我何曾让他们停止过对我的操心呢?整日里呼朋引伴,围坐在方城之中,一夜输掉几十元,乃至上百元,了无吝色,只为博得一个耿直的虚名;出入茶楼酒肆,一顿胡吃海喝,转眼间一两张大团结便灰飞烟灭,还直呼痛快;为了满足自己那可笑的虚荣心,虽每月工资只有可怜的一百多元,却从不买两元以下的烟;因为惰性,一任新买不久的自行车独倚墙角而要乘公交车上下班;甚至衣服穿脏了顺手扔在床头,早上掀被而起匆匆出门,任地面再脏也懒得拎一下扫帚,饭后嘴角一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够了,我这算怎么回事呢?十足的寄生虫罢了!
我那曾经让同学们钦佩不已的脑子里,除了想着吃喝玩乐外,还余下些什么呢?想到这里,我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古人尚且知晓“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的道理,而我的林林总总,能带给父母憔悴疲惫的心灵哪怕一丝一毫的安慰吗?如果总用少不更事来替自己开脱,那现在已为人师的我还能以一个大写的人的形象无愧地映在一双双纯洁无暇的眸子前么?我就真的能那么心安理得地煎熬父母嶙峋的老骨头么?
一个扎扎实实的行动胜过成千上万次的豪言壮语。我相信以后的我,不会再让父母叹息了。不为别的,只为了父母曾经和正在我身上付出的心血!“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再怎么说我也上过十多年学堂啊,可别将所有的做人之道、为人子的孝尽皆付诸嘴上吧!

                                                                       
         

十五年前,当我在西安上学的时候,那年冬天,大学校园里特别流行一种高领、紧袖、松口的休闲男式短大衣。同室的几个同学都买来穿着,那份神采飞扬让我羡慕不已。我非常想买一件,可110元钱不扉的价格岂是我这个穷学生所能承受的。我家境贫寒,经济拮据,务农的父母辛苦劳累一年也刚够我一年的学杂费用。想想重压下日益苍老的父母,我犹豫再三,不能再给父母增添任何负担了。可是那件高领、紧袖、松口的休闲短大衣却象影子一样终日在我眼前晃动,挥之不去。于是在巨大的诱惑下,我狠了狠心毅然给父母写了一封信,说,今年西安的冬天很冷,我穿的旧毛衣已耐不住寒冷,每天上课,我都冷得直打哆嗦,已感冒了两次。我想买一件厚实的大衣,希望父母给我速寄100元钱。信寄出去了,我为自己编造的谎言有些后悔,但心中却一直在期盼着。

​李老汉今年80多岁了,有四个孩子,二儿二女,晚年过得还不错,唯一遗憾的是妻子很早就离开了他,多早呢?整整30多年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消息,信是用快件发出去的,按说两天就能收到,我有了一丝的惶恐。但在随后一段紧张忙碌的复习、考试中我已差不多忘记了此事。

李老汉老了,需要身边有人照应,况且李老汉还是个聋哑人,生活中就比一般人多些不便。两个女儿在此不多说,农村有俗语——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管不了那么多了。

半个月后,我意外的收到了父母用快件寄来了包裹,里面是一件加厚的红色毛衣,同时寄来200元汇款单。父母在信中说:“信迟写了几天,不要挂念家里。我儿在外求学,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收到钱后马上买一件大衣,千万别冻坏身体,切记、切记 
……”我顾不上许多,迅速取出钱来买了这件令我梦魂牵绕的休闲短大衣,了却了我的心愿。

女儿管不了那么多,儿子可得管,对,得管。

后来,我才知道,去信的那段时间母亲正卧病在床。收到我的信后,父母亲心疼不已,母亲流了整整一夜的泪水,父亲闷闷抽了一夜的老汉烟,两人陷入了深深的愁雾中。家中早已一贫如洗,唯一值钱的便是家中两头正上膘的仔猪。为了儿子,父亲在第二天还是把两头猪以300元的低价卖了。母亲则卧床整日整夜不合眼为我赶织了这件新毛衣,看看父母身上穿得是补了又补的旧棉衣,可我一时的冲动,用满足那份虚荣的谎言欺骗了善良的父母,而父母竟相信了我,并为此付出了一个冬季的代价
…… 

大儿子李家明,是80年代电大毕业的,算是文化人,曾经在村学校当了近二十多年的代课老师,方圆几里,30岁以下的人大都当过他的学生。每到镇上去买些东西,都会遇到几个尊他老师的学生。由于家庭经济条件不好,一个老师却娶了一个学校都没进过的老婆。

一晃十几年而过,而立之年的我已为人夫,为人父,有了自己的儿子,才真正体会了为人父母的不易,才知道了那一份爱里所饱含的喜欢,忙乱与牵挂。当他在我身边撒娇时、当他在我身边淘气时……我常常想起父母,想起年个冬季,一个毛头小子用洋洋洒洒的谎言骗取了父母的信任、骗取了他们的眼泪,只是为了那一时廉价的虚荣。

小儿子李家孝高中没毕业,也因为母亲早逝,家中经济条件不好,交不起学费。十六岁就开始出门打工,没成年就出门打工,各种吃苦吃亏那是不必说的了,但也因为打工的经历让他的见多识广、加之与生俱来的为人仗义,十多年的打工生涯,从小地方到大城市再到经济发达的一线城市,一路的风雨兼程,让他积累了一些人脉。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东西一点一点的沉淀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股有别于他人的个人魅力。他27了,还没结婚,这在农村可是大龄青年了。

老大家明结婚的时候,家中不仅有聋哑父亲,还有一个80多岁的奶奶。家明老婆虽然没多少文化,但做事了得,家中的家务,地里田间的农活,没有她不会做的,有时候能干得连老公家明都得给她打下手。

或许每一个人骨子里都喜欢追求一种自身没有的品质,一如没文化的家明老婆就很喜欢只会教书的文化人家明。她一心只想与家明过小日子,她内心的想法是:凭我与家明的能力,一定会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于是一心想着如何分家。

                                                                 

由于家孝没有结婚,家庭会议开了几次,家族的长辈也叫了几回,这家都没能分成,最后达成一个共识,家中老人先由老大家明照看,老二家孝每月寄500元回来养老人,(90年代中期,500元还真算一笔不小的收入,要知道,老大家明在学校当了好多年的代课老师,每月工资也就200多。)

其实家孝寄回的钱并没有多少真正用在两个老人身上。那时候,李老汉虽然聋哑,但身子骨硬朗着呢,家明一直在学校教书,地里田间的事大都是李老汉在做,算得上家中主要劳力。

家孝每次寄钱时都会留言给哥哥:望哥哥收到钱后做一顿好的给大家吃。可事实上,家明老婆只喜欢做油炸米粉肉吃,一个80多岁没几颗牙齿的老人还能吃得动油炸米粉肉吗?

不仅如此,老大家明只要家中谁有一点头疼脑热就写信给弟弟家孝,每当收到这样的信,家孝就会多少寄些钱给哥哥。难道家孝真的在外面有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吗?非也,家孝高中没毕业的文化程度,那些需要有技术有文化的工作,他是找不着的。

他开始只是个保安,有空时就去跑些业务,收入也就一千左右,他也还要生活。甚至有一回半年多没有工作。没有了收入了,但哪怕是借钱,他都没有停过寄钱回家,也没有向哥哥说明,原因只有二:一是他认为,他做出的承诺,就要做到;二是家孝怕哥哥知道他在外面没有工作,会叫他回家去分家,而家孝的梦想是要在外面闯出一条出路,他不想过哥哥父亲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奶奶95岁那年去逝了,安葬完奶奶后,兄弟俩叫上最亲的族人,一起算一下安葬费。在算钱的时候,家孝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的听着叔叔写着算着,而一边的哥嫂也没闲着,一直在回想着自己出的钱,一项一项的说着,算到最后,叔叔问:“还有什么没算清的没?”家明老婆说:“我给奶奶买了一把木梳,花了一元,还有一把芹菜也是我出的钱,是一元八角。叔叔听完家明老婆的上报数,看了一眼她,皱了皱眉头,写下了。

其实,家孝也出了一些大家不知道的钱,足有上百元,但家孝不想说。家孝觉得,奶奶在世的这些年,自己没有多少时间陪在身边,这已经是不孝了。

最后,所有的钱算完,叔叔说了个数目,是三千四百多元。叔叔说:“我做件得罪人的事,我看这安葬老人的钱呢,老大家明是不是得多出些,为什么呢?老二家孝还没结婚,家明做老大的,就该多担当些,家孝就少出点吧。大家觉得如何?

叔叔的话刚落下,老大夫妇就马上争着说:“这可不行,这样不公平,必须两人对半出,这老人可是我们一直在身边照看着的……”

听完哥嫂的一翻说词,家孝看了大家一眼说:“哥哥,你不用担心,奶奶是你们一直在身边照看着,我们大家都知道,但如何照看的,你们心中有数,奶奶安葬的钱,我一个人全出了,这次回来,我刚好借了几千块回来。”

最后,老人安葬费的事情在家族长辈的点头又摇头中解决了。

                                                     三

过了奶奶的头七,家孝又准备出远门了,大哥看在弟弟出了全部的安葬费上,这回没有提出要分家。这时家孝发现路费都不够了,但他依旧没有跟哥哥说,他知道,说也是白说,只是悄悄的跟自己儿时的伙伴借了200块。

路费有了,走的时候,家孝想拿走一个奶奶去逝时亲戚送人情的一个人造皮革箱来装衣服,哥哥说好,于是去楼上拿。嫂子随后就跟了进去。好一会儿,家孝见哥哥一直没有拿出箱子来,就也跟进去看,结果发现嫂子拉住正在爬楼梯的哥哥的脚不放手,而哥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家孝见此情景,强忍下想要打人的想法说:“哥,不要拿了,我不要了。”

在后来的日子里,家孝的工作越来越好,挣的钱也比之前多了很多。由于为人大方仗义,喜欢帮助人,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与家乡的一些乡镇干部,社会名流都关系不错。也正因为这样,家孝为大哥家明做的事,出的钱也越来越多。比如:嫂子因为生孩子的事要找关系,是家孝找的,哥哥要建新房,要找有关部门批地基,要出钱,也是家孝出的钱,更别说其它一些小钱小事了。只要是家孝能办的事,他都义不容辞。

在家孝的心中,大哥大嫂做事再怎么不厚道,过于小气算计,总归是自己的亲人。家中的事,特别是照看老人的事,再不济,也总归方便些。也正是这样的原因,或者说,家明夫妇这些年来把家孝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动不动就“挟天子以令诸侯”。

年复一年,家孝不停的付出,哥嫂也没再提分家之事,有时候,还会提醒家孝说,你也年纪不小了,与你同年的小伙伴孩子都会买东西了,嫂子还说:“你结婚时,其它不说,猪总会给你准备一头的。”

这些话也曾让家孝心中暖暖的。

家孝28岁那年,他结婚了,婚礼非常简单,(哥嫂曾经承诺的一头大肥猪自然也是没有的,)简单到只是通知了最亲的亲戚们一起吃了顿饭,家孝所有的朋友都没有请,以至于后来朋友们都说他没意思,结婚都不通知大家去喝杯酒。

可这简单婚礼背后的无奈,只有家孝的老婆知道。要结婚了,老丈人提出要二千块彩礼都是向朋友借的,任何嫁妆都没有。结婚后,家孝夫妇双双出门打工。

                                                         四

第二年,家孝老婆身怀六甲,先回老家待产,哥嫂又提出分家,但家族中长辈没有一个人愿意到场主持,都说家明做人太过分,家中没婆婆,怎么得也要让弟媳生下孩子,孩子满月了才可以分家吧。

当家孝的孩子一满月,还没等家族长辈们到场,哥嫂就选一个家孝夫妻都不在家的日子,把老屋有用的东西全都搬到了新家里,等到家孝夫妇外出回来,发现老房子里只剩下一些没啥用的残次用具。有人偷偷的告诉家孝俩口子,这一天,家明俩口子玩命似的挑了一天的东西。

村中的人来家孝家玩,发现老房子的大门口拉了一大堆牛粪,家孝想找一个刮鋤把牛粪弄走,找遍整个家,居然找不到一件可用的东西,来了三个人,就有一个人得站着,还有一个得坐在小矮凳子上说话,家孝笑着说:“这家搬得可真干净啊。”

到了晚上,大哥找来叔叔与家族中有声望的长辈,讨论分家事宜。当田、地以抓阄的方式分好之后,叔叔说是不是把粮食也分一分时,大嫂马上说:“家孝夫妇在家吃,我们就不计较了,他们一直没在家,谷子他们没权利来分。”叔叔马上改口说了句:“不分的话,你们心中过意得去吗?作为大哥大嫂,送也可以送一些吧。”大哥接过叔叔的话说:“好吧,看在兄弟的分上,我就送两担谷给他们”

家孝夫妇有点生气了,家孝对大哥说:“粮食不分就不分,送也不用送了,我不相信我养不活我的妻儿老小。”

最后说到房子,老大家明说:“新房子,家孝没份,老房子我有一半,我的一半就给父亲住。”

家孝一听这话,就很生气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哥哥在老房子事情上也对自己这么过分,于是对哥嫂说:“其它的东西你怎么分我都不介意,但你如果说老房子你有一半,那我只好说,新房子也有我的一半了,因为批地基的钱是我出的,你建新房子的时候是不是说过,新房子我不要去争,老房子归我,我说没意见,可你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可就不要怪我翻旧账了啊。”

总之,分家之夜,家明夫妻的各种小气计较,让到场的每一个族中长辈都看不下去了,最后家还没分完,就一个个的先走了,长辈们边走边说,在坐下去,我怕村中人骂我没公心。而有的长辈直接说:“家明,你这样做事,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还要不要做世界了?”

分家之事也最终让家明夫妇如愿以偿了。

                                               

分家后,家孝老婆在家带小孩,李老汉就跟家孝一起生活,按分家时的协议,李老汉的口粮由俩个儿子共分担,但头一年的口粮由老大出,每月出30斤大米和20块钱。一年之后,口粮由两个儿子轮流出。

但一年后,出问题了,家明夫妇以李老汉跟家孝住在一起,为家孝家做了很多事为由,拒绝出老人那30斤的大米,还放出话来,如果老人独自生活,他就愿意继续出口粮与钱。当这样的话传到两个姐姐那,连俩姐姐都不想和他来往了。

但当家孝提出,那老父亲和你一起住吧,我每月出40斤大米和100元,如老人有什么病痛这类,该我出的我绝不撂担子。但家明夫妇死也不愿意让李老汉跟他们一起生活。其实家明夫妇心中明白的很,李老汉已经做不了什么事了,以后随着年纪越来越大,麻烦事只会越来越多。

最后,家孝对老婆说:“老大不出粮就不出粮吧,只要他心中过得去,我不相信我连老父亲都养不起,我也不可能像他一样对父亲不管不顾吧。都像老大那样的,做父母都不要生孩子了。”

最后,家明夫妇就真的两年没管过父亲的口粮。一直到后来,家孝在城里买了住房,搬了出去,家明才愿意出父亲的口粮。

多少年来,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只要是涉及到关于李老汉的问题上,甚至于给去逝的祖先立个墓碑这样的事,家明夫妇一直是以计较,小气,甚至不明事理的方式把家孝降服的妥妥的。

家孝常说:“我在外面没怕过事,也没怕过什么人,为什么对自己的哥嫂,一对没原则,没啥孝心,计较、小气人却处处迁就,就是想让老人少受点罪,晚年过得好点,都是自家人,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日子就在老大家明不断的计较、算计,老二家孝处处迁就付出中一过就是十多年。这十多年里,家孝一直在为父亲李老汉养老等事情方面不停的吃着亏、受着气。但在外面的为人处事上,经济生活中却在不断升级。他的生活越来越好,名气越来越大,李老汉虽然年纪越来越大,但生活却越来越美好,好得连那些健全的老人都说他命好,享福了。

                                                       六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老大家明的儿子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老大家明的儿子叫长春,长得高高帅帅的,虽然只有初中文化,但仍旧很讨女孩子的喜欢,他在网上认识几个女孩,都愿意做他的女朋友,最终是被一个叫美艳女孩子紧紧的抓住了。两人很来电,很快就好得难舍难分。这个叫美艳的女孩子,长得并还像她的名字那么“美艳”,但嘴巴却甜的口水都带着甜味。她年纪比长春大三岁,个子比长春矮一个头,却凭一张甜嘴巴就把家明一家人收服的妥妥的。

农村人结婚,要走一整套程序,其实说白了,都是花钱的事儿。每走一个程序就是要男方家花一笔钱。所以每走一个程序,美艳就会叫长春家花上一笔不菲的钱,每花一笔钱,都让老大家明两口子心疼了像割去了几斤肉。但最后都得乖乖送上——哪有娶媳妇不花钱的理。

一直到儿子结婚后,家明夫妻俩粗粗一算,娶个媳妇花了差不多十多万元。不过,让人安心的是,总算把媳妇娶回家了,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家明夫妻心想大事已成,日子就该按步就搬的过吧,没想到的是,闹心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家明夫妇一直就是个节俭而又小气之人,特别是在花钱方面,能自己做的事绝不花钱请人,花钱的事能不做就绝对不干,一分钱都要分成两瓣花。这些年虽然存了些钱,但都是各方面节约计算下来的。

长春这孩子也多少受了父母的教育与影响,结婚后懂事了,不会乱花钱。可美艳这女子偏偏是个很能花钱的主儿,这没结婚的时候吧,长春同父母都宠着顺着她点,也就没产生什么大的矛盾,可这结婚之后,每个人都真实的展现出了自己的性格,这矛盾就出来了。

就在结婚后三天的新媳妇回门,美艳就觉得长春家准备的礼品不够丰富,生气了,而长春和母亲则觉得可以了,于是美艳一使性子,转身一个人骑上摩托车就走了,留下一脸惊愕的长春母子。

没办法,最后不得不又多准备了一些礼品由长春后面跟过去,左道歉右道歉才把这事儿平息下去。

美艳动不动爱发脾气不说,还特别懒。在农村,男女一结婚,就表示已经成家了,要懂事了,要自己挣钱养家什么的了。可美艳不管这些,每天自己睡觉睡到吃饭才起床不说,还要长春陪着她一起睡,吃完饭,碗筷子一放,门口扫把倒了也不会扶一下。不是看电视就是玩手机,无聊了就拉着长春去镇上玩,看见什么好吃的就要吃,好玩的就要玩,这钱自然就花得哗哗哗的去了,长春自己的钱花完了就找妈妈要,如果长春不给她买,她就生气,然后就不理人。

家明夫妇哪经得起美艳这个折腾呀,每天都气得不行,又不好意思骂。

终于过完了春节,美艳在家也呆烦了,说要与长春一起出去打工。长春妈一听说两小口要出门打工挣钱去,高兴坏了,她早就想把两人赶出去做事了,但一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背地里偷偷的跟儿子说过两回,但没用。儿媳把儿子的管得死死的,一如她把自己的老公家明管得死死。

在长春妈的眼中,儿媳美艳结婚前与结婚后简直是两个人,结婚前不仅嘴甜,还听话。时刻为这个家着想,记得有一次,听到美艳在跟自己的父母通电话,大约是说订婚时要男方给多少多少钱,可能数目还不少,只听见美艳在生气的对着电话大声吼:“你们总是说钱钱钱的,你们是在嫁女儿还是卖女儿呀?”长春妈听见美艳这样说话,心中很是高兴,想着这儿媳还没过门就会夫家打算,一定是个好儿媳,赶紧娶来,绝对错不了。

                                                   

可结婚后,这好吃懒做不说,还要和小姑子比长短。原来长春还有个妹妹,叫长红。母亲疼女儿,那都是走心走肺的,但在美艳的心中,她觉得婆婆疼儿媳,那也该是天经地义的,要知道,自己可是婆婆唯一的儿媳妇。

于是婆婆给长红买了衣服、鞋子什么的,她也要,甚至看见婆婆给长红梳头,美艳也要婆婆给自己梳一个。(真不知道她是在撒娇还是啥的)婆婆对美艳说:“自己的头还是自己梳吧,我梳的不好看。”于是美艳说婆婆偏心,还生婆婆的气,同时也把婆婆气着了。

如果美艳这女人不是个奇葩,那一定是个缺心眼的,在婆婆的眼中,女儿跟媳妇能是一样的分量与待遇吗?

儿子儿媳要出门打工了,做父母的为俩人准备了五千块。南下后,俩人的工作也很快就找到了,再然后就近租房子,房子也很快租好了,两押一租(即押两个月房租,交一个月房租)还置办些必需品之后,长春身上带的钱就用得差不多了。钱用完了没关系,好好工作,发了工资就又有钱了。

没想到的是,美艳才上了一个星期的班,就说不上了,天天加班,累死人了。长春怎么劝都没用。于是又去找第二份工作,也很快找着了,就是离租的房子远了些,上了几天班后,说路太远,要重新租房子,还叫长春也辞了原来的工作,跟她一起走,要不就各过各的。

没办法,只好另租房子。可租房合同写的明白,不到期,押金没得退。重新租房子,又得交押金、房租,长春身上没钱了,只好打电话让父亲转帐四千。这四千,又让惜钱如命的家明夫妇生气加心疼了半月。

原本以为换了工作后俩小口会安心的工作赚钱。没想到做了半个多月美艳又不想去上班了,说那些同事个个欺负她是新来的,谁都指使她去做各种事等等。长春安慰她说:“等过两月,你做熟了就好了,你总是走来走去,到哪都是新员工,我们现身上也没多少钱了。”美艳想了想,不再说话。没想只过了一周,美艳一回来就说不去上班了,打死都不去了,我们组那个组长,就是一个色鬼,总想非礼我。(其实是她想多了,是美艳嘴巴多,组长要赶她去其它更累的组做事,她不想去)结果又白白上了二十多天班,一分钱工资都不领到,又不去了。

玩了几天后,说要回老家,叫长春也辞工回去,长春说:“我得上满三个月,领了工资再走。”为此两人又争吵了起来,最后美艳一生气,拿着自己的衣物先回了娘家。

回娘有没几天,又天天打电话给长春,不是让他回家,就是问他要钱,吵得长春烦不胜烦,长春没钱,只好叫母亲给。在长春打工的三个月中,美艳没钱了就找婆婆要,有钱了就三天二头回娘家。

家明老婆被气得肚子都要爆炸的时候,只得向在外面打工的老公诉说,家明夫妇也只能互相叹着气,谁叫自己只有一个儿子,老了还指望着儿子儿媳养老呢。

                                                           

二个月后,长春也回老家了,此时距美艳与长春结婚也有近一年了,同时期结婚的年轻夫妇都有喜了,可美艳的肚子还没一点反应。于是俩人一起去医院检查,发现美艳有一侧的输卵管是坏的,必须手术切掉,另一侧则是堵塞的。没办法只得治疗。

在治疗的过程中,家明夫妇有了想法,这样的媳妇还能生孩子吗,还能要吗?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一家人生活中自然就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治完病后,家明准备让长春夫妇跟他一起去他工作的酒店上班,家明想着一家人一起在一个地方做事,互相都有个照应,其实家明是想教育好儿子儿媳好好工作与生活。

这次,家明没有给小俩口钱去外面租房子,而是对他们说:“我现在身上也没钱了,你们得自己管自己,你们有钱了可以自己去租房子,没钱就住在员工宿舍。”

美艳和长春都当服务员,长春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而美艳才上了几天班就又麻烦不断,她做事不勤快,嘴巴又话多,跟谁搭班都有矛盾。可能是平时自由自在习惯了,住在员工宿舍也矛盾重重,她看谁都不顺眼,好像除了她,谁都不正常,讨厌这个吸烟,讨厌哪个说话大声…….被换了两个宿舍还满意,也不自我反省。

终于有一天,美艳听说了一个或许她不该听到的闲事——话说某个服务员和经理有男女关系,听到就听到吧,可她偏偏还到处讲,于是那个服务员要经理炒掉美艳。

最后家明跟经理求情,私下各种保证,经理才又同意留下美艳观察观察。

在宿舍不好呆,美艳又叫长春出去租房,长春父子说没钱,美艳又开始吵闹,还说夫妻不住在一起怎么怀孕什么的?最要了家明老命的是,每次一家人一起去吃早餐,美艳一口一个,爸爸,我要吃这个,爸爸,我要吃那个,经常是一次早餐就把家明一天的工资吃没了,平时吃的水果,还要经常换着买,家明这个爸爸一边花着钱,一边心疼得直犯胃病。

两个月弄下来,家明这个惜钱如命的公公体重下来不少,工作的干劲都少了些,连酒店的很多同事都知道了这一家子三口人经常争吵,有些同事还亲眼看到过家明家内部的笑话。

家明心情不好时,也会跟老婆和弟弟倒倒苦水。然后家明夫妇就会说:“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呀,怎么就遇上这样一个儿媳了呢?家门不幸,家门不辛啊。”甚至一家人被美艳气得吃不下饭时,就会偷偷的商量要长春把美艳给离了,但一想到娶美艳时花了那么多的钱,就又开始纠结不已。他们此时只能默默的求祖宗保佑,让儿媳慢慢懂事,慢慢改变。

只是这个时候的家明夫妇可曾想起,当初弟弟家孝和他们商量一起给前三代的祖宗们立墓碑时,自己那是一分钱都不愿意出的,最后所有的墓碑钱都是家孝拿的。不知道这件事,祖宗们会不会怪罪。

每当家孝两口子听到哥哥嫂嫂对儿媳的千般烦恼,万般无奈时,除了对他们的安慰与开导,心中还会有那么一丝丝感叹,自己这一家人:聋哑的老父亲,小气而算计的哥哥嫂嫂,心胸开阔孝顺的家孝,及奇葩的美艳之间,隐隐有一种石膏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的关系链。

有时候吧,这恶人只能靠更恶的人来收拾,就像糟糕的日子只能靠更糟糕的日子来教人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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